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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是你长大的时候了——写在儿子十八岁生日
作者:付香成    文章来源:本站原创    点击数:    更新时间:2018/1/9             ★★★   【字体:

孩子:

       随着你生日的临近,爸妈也紧张起来,怎样给你过这个生日,怎样更有意义,反反复复讨论了很多回,还是没着落;在你还未出生的时候,我就开始给你写日记,打算等你成年礼,一并送你。当初以为的遥不可及,转瞬就在眼前,让人惊喜得无措。这些天总想给你写一些东西,可十八年浩浩时光,滴滴点点,千头万绪,思来想去,还是不知从何落笔。就好像多年前的那个冬天,随着预产期日益临近,紧张兴奋,担心期待愈加满溢。今天的忐忑不比那时减一分少一毫,只是十八年漫漫光阴已无声流过。


     此刻,外面阴阴的,有微微的风和瑟瑟的冷,这样冬日的下午,我静静地在桌前整理你的照片,整理这些年来给你的文字,整理你在我们记忆里的画面和片段,一会儿忍俊不禁,一会儿又泪眼婆娑……


      还记得这张照片吗?这是你周岁的那天,爷爷奶奶带你走了十多里山路来到妈妈所在的学校,在妈妈那个简陋的办公室里,爸爸给你录的一段视频的截频。你带着黄色的绒线帽,穿着鹅黄色的棉衣棉裤(那是爷爷奶奶在你没出生的时候托阿姨在城里买的),在严寒的冬天,一团毛绒绒的鹅黄让人赏心悦目。其时,你能沿着走了,能说简单的句子了,笑起来露出两个洁白的小乳牙,可爱极了。呆了个多小时,爷爷奶奶说要带你去镇上,要给你照张照片。走的时候,你依在爷爷怀里,抱着他的头,祖孙俩笑得那么甜……


      还记得你小时候最喜欢的玩具是什么吗?是你爸送给你的那辆电动遥控小汽车。你一岁半的那年夏天,我和你爸外出学习。有一天,你爸的裤子不知被什么划破了,不能穿了。当时,他只带了两条长裤,也只有两条体面的长裤。我张罗着给他买一条。款式已经看好了,颜色已经选定了,价格也已经说好了——50块钱。可是你爸说什么也不肯,说家里还有没有必要。我说家里有在家里,这里没有,现在要穿啊。你爸笑笑说他有办法。结果你猜怎么着?那十多天,他晚上把裤子洗了,早上又穿,硬是没有买。我们临回家时,爸爸说要去给你挑一件礼物,好久没有见到你了。结果就选了这辆电动汽车,白色的、全铁制成的、全自动遥控的,不大,却花了35块钱。我有点舍不得。你爸笑着对我说:“没事,就当给我买裤子好啦!”我什么也没说,只是眼睛湿润了。


       你读小二的时候,在学校寄中餐,长得像棵豆芽菜。有一次,你爸去学校发现食堂的伙食不好,你根本没吃,就下决心给你送饭。我的工作永远那么忙,买菜做饭送饭的任务大多由爸爸来承担。这样的风雨无阻,直到你小学毕业。初中了,因为太远,也因为学校不允许,改为一周两次。你爸那个人,喜欢研究菜谱,呆在厨房花大把大把的时间也在所不惜。有一次,不年不节的,给你送个饭,竟做了六道菜,耗时整整一上午,我说孩子吃得那么多吗?他照例笑笑说每样尝尝也好啊!总觉得,你爸宠你有点过分。从小到大,妈妈总是严厉,爸爸绝对温和,不是吗?


      你爸不光宠你,也宠你奶奶。譬如回到家,不管多忙多累,绝对下厨房,让爷爷奶奶打下手;陪他们家长里短地唠嗑没完;给奶奶洗头吹发;在冬天,早早地插上电热毯等等。当然,也宠我。但我觉得更宠你一些。因为,有一次,你不知犯了什么大错,气得我直哆嗦,然后就是打你,只打了两下,高高举起的手就被你爸有力地按住了,并且大喝一声:“你怎么啦?冷静点!”这是他第一次凶我,也是迄今为止的最后一次。

 

       转眼,你已经是个十岁的小伙子啦,上小学六年级。那时,我们在白水。离开老家已经五年。生日那天一大早,爷爷就过来了,说是给你庆生。他提来了满满一篮鸡蛋,一只下蛋的母鸡,奶奶亲手做的红薯片……五点多就起床赶路,搭车,坐船,再走路,只吃过中饭,看看你,嘱咐你要好好学习,又走路,坐船,搭车,再走路回家。这一年,爷爷68岁,身体大不如从前,但他还是跋山涉水地来了,提着大袋小袋地来了。我们在白水呆了五年,这是爷爷唯一来过的一次。


        你上高中的时候,成绩起起伏伏,六分用功,七分叛逆。我每每电话奶奶状告你让我头疼的种种劣迹,奶奶总是说,“我打电话说说我这个满崽。”又对我说,“不要太逼孩子,我满崽会有出息的嘞,你要相信他。”还记得吗,儿子,奶奶常常对你说的一句话是什么?你一定记得吧,就是那句每次都要说的——好崽啊,响鼓不用重锤哦!

你十六岁的那个生日,爷爷已经病了一年半了,肺癌到了晚期,身体已经极为虚弱。病中的爷爷,从伯伯那里辗转来祁,给你做生。家里已经不养鸡了,没有鸡蛋,也没有母鸡,也没有你爱吃的红薯片了,因为奶奶已经离开我们快一年了。她因拉沙子摔了一跤,住院期间,把鸡寄存在姨奶奶家,还说等好了,回去继续养鸡。可是第二天,她就永远地离开了她的孩子、孙子、院子连同她说还要养的鸡。我们再也吃不到她的土鸡蛋了,吃不到她的板栗蒸鸡了,再也听不到她在电话里嘘寒问暖了。从那以后,直到今天,你有什么情况,好的坏的,第一时间,我总是想打电话向她诉说,又仿佛听到她对我说:“我满崽一定会有出息的,你放心!”   儿子,你一定不会辜负奶奶的期望,对吗?

 

       在我租住的宝塔街的房子里,爷爷颤颤巍巍地拿出两百元钱,说是给你买生日礼物的,还有就是要你好好学习。我说爸,小孩子生日,不用这么记挂的。爷爷笑着说:“爷爷还在,应当要给的,一点点意思……”晚上,爷爷和你同睡一张床……第二天,他告诉我,你晚上咳了两声嗽,踢了一回被,要我小心你感冒。


       说起睡觉,我又想起了另一件事。那时还没有你,刚刚与你爸结婚的那会。过春节的时候,我和伯伯们的被心被子枕套床单,从里到外都是簇新簇新的。可爷爷奶奶的床上却是老旧的被套,摸起来冷冰冰的硬邦邦的,一定是用了多年的老棉被,而奶奶一向怕冷。天下的父母啊,总是把最好的毫不保留地给孩子。后来,我给他们买了一套崭新的加绒四件套。我希望他们有一个温暖的冬天。春节又至,新买的四件套却整整齐齐地放到了你的床上,他们从来没有用过……


      爷爷在我们那里住了四五天。每天就是乐乐呵呵地看着我们,听我们说说话,每天早上都要告诉我你晚上睡得怎么样……随着高考的临近,你的复习进入白热化,爷爷的身体却一日不如一日,形销骨立。但他一直硬撑着,撑着自理生活,撑着不给家人麻烦,撑到你高考,撑到你录取,又撑到你上学,终于没能撑到你下一个生日。他在75岁生日前夕的时候,永永远远地离开了我们,其时,你上大一,山高水长,未能回来,呜呼!

 

       爸爸这几年的工作特别多,夏天五点半以前起床,冬天六点过五分,每天都要忙到夜晚十一点,中午几乎没有休息,天天如此。为了我们三人的“读书、锻炼、坚持”承诺,他无论多忙多累多晚,都坚持跑步、健身,因为要给你做个榜样。有几次,妈妈和他说着话,我这边还在说,他那边嗯嗯应着,嗯着嗯着就睡着了。昏黄的灯光下,眼角的皱纹密密层层,历历可数,白发清晰可见。生活的风霜落在我们曾经风华的面庞,岁月啊,不肯绕过任何人!不管愿意与否,老,无法避免。

 

       孩子,甜甜唤你乳名的奶奶已经长眠在老屋旁的矮松冈,再也没有人对你说响鼓不用重锤了;曾经很多次把你架在脖子上去赶集的爷爷,曾经对你疼爱有加呵护备至的爷爷,已经永远地静静地睡在故乡的麦田,再也不能风尘仆仆提着大袋小袋来看我们了,再也不能依门盼望我们回家了;那个永远微笑着的给你送这个那个的付家爷爷也只能在记忆里找寻了,只有付家奶奶不时地对你惦念!孩子啊,祖辈大多已经离去,父辈正在悄然老去,是你该长大的时候了……

 

       孩子,你十八岁了!十八岁,意味着什么呢?首先意味着你是一个完全民事责任的人了,你有选举权和被选举权了,可以考驾照了,可以在房产证上把自己的名字变成产权所有人了;其次意味着你是一个应该自食其力的人了;第三意味着可以去献血,有义务去服兵役了。也就是说,你对他人的依靠要逐渐减少,同时要逐渐地为他人提供依靠,为家人,为他人,为国家社会尽自己的责任!孩子,十八岁了,是你该长大的时候了……


       此刻,你在山城,爸妈在家乡,山重水复,千里遥遥,殷殷祝福,你可收到?拳拳深情,你可懂得?父母只剩下背影,故乡也剩下冬夏。往后的岁月,父母定然要会缺席你的生活,你笑,我们不能陪你一起笑;你哭,我们难以与你一道哭!孩子啊,是你长大的时候了……


      天寒加衣,照顾自己,规律作息,努力学习,让父母放心;明确目标,规划人生,自主自觉,自律自强,无需提醒无需督促,让父母舒心;承担责任,积极向上,读书锻炼,完善自我,才会赢得生活的选择权!懂得感恩,学会付出,珍惜拥有,脚踏实地,才会赢得大家的尊重!


       孩子,长大的过程是痛苦的过程,你要经历很多,误解、嘲笑、挫折、打击、失败、寂寞和眼泪。请你记住,越是孤独的时候就越是超越的时候!越是疼痛的时候就越是成长的时候!所以,我的孩子啊,请你享受孤单也学会分享,懂得合作也知道独立,有推心置腹的兄弟也有独对灵魂的时刻!


      孩子,看到你最近的照片,运动让你更加英气逼人,读书使你愈加儒雅俊秀,个子早已经高出妈妈二十多公分!长大啦,我的孩子!十八年,弹指间。还记得妈妈给你第一本日记扉页上的题词吗?——父母用爱创造了你,世界用爱丰富了你!一路走来,父母之恩,亲人之爱,师长之诲,朋友之谊,同窗之情,他人之助,社会之馈,你当用什么反哺他们回馈这个世界呢?孩子,是你思考这个问题的时候了,是你长大的时候了!

孩子,我们举杯,举杯为你祝福,祝福十八岁!祝福你长大成人!祈愿你顺风顺水乘风破浪!希望你乐观阳光坚韧刚强!

 

                                                                                         永远爱你的爸爸妈妈

                                                                                              2017年12月16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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